看守所的会见室里，我见到了我的当事人周维安。
他比照片上更显瘦削，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大而空洞，脸色是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。他安静地坐在我对面，乖顺得令人不适。
「周维安先生，你好。我是你的法律援助律师，宋云舟。」
我打开录音笔，拿出笔记本，例行公事地开场。周维安抬眼看我，目光没有任何涟漪，只是微微点头。
很好，沟通意愿接近于零。
「接下来，我会问你一些问题，关于三天前，在咖啡馆发生的事情。请你如实回答。」
我翻开卷宗，开始按照预设的流程提问，但周维安就像个人形应答机，对我那些「是否动手」、「是否使用餐叉」的闭合性问题，一律以「是」或「不是」作答。
「能描述一下你动手时的具体情况吗？比如，你刺向被害人哪个部位？刺了几下？」
「右手拿餐叉，从侧面，斜向上，刺进了他左侧颈部，大概颈动脉的位置。只刺了一下。」
周维安的回答几乎没有过多的思考，表述简洁，细节精准，与尸检报告和监控画面完全吻合。
就是这个说话方式，像个 AI。
「他当时骂了你什么？」
我追问，试图切入动机。
周维安沉默了，视线游移。
「不记得了。」
「目击者说骂了将近十分钟。周先生，你的记忆力在关键细节上选择性失灵了？」
「当时很乱，我……没听清。」
他支支吾吾地回答，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我有些无语。
一个能清晰复述杀人动作的人，却记不住冲突起因？
鬼才信。
我耐着性子又问了几个问题，关于他和死者的关系，答案依旧是简单的「不认识」、「没交集」。
我合上卷宗，决定换个策略，不再纠缠于案件本身。
「谈谈你自己吧。你的家人呢？需要我帮你通知他们吗？」
在听到「家人」两个字时，周维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。
这是我进入这个房间后，他出现的第一个明显的身体反应。
长时间的沉默后，他干涩地开口。
「没有家人。我是孤儿。」
无声之证第3章在线阅读 试读结束